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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五十九期

【時事法評】

紫布背後的轉蛋法二三事

文/陳以蓓 律師下載本期 PDF

春天還沒正式在年後迎來真正的春暖花開,以死忠線上運動的宅宅們卻在年後迎來了第一波高潮。鄉民們口中的去死節前夕,遊戲橘子對知名直播主丁特提告侵害名譽權等,一審宣判原告敗訴。據悉,新北地院以被告丁特言論已盡查證義務後發表的結果並評論,與對可受公評之事善意發表言論等 3 部分,認定丁特不需負損害賠償責任,全案尚可上訴。

事情發生的源起為知名直播主丁特 2021 年 8 月 27 日起在線上直播手遊「天堂 M」時,連續兩次花新台幣 414 萬元合成「傳說製作秘笈」(紫布),並表示依據其實證的製作結果,成功機率僅 2.28%,遠低於天堂 M 韓國官網、台灣代理官網表與韓國官網一致的 10%數據。而遊戲橘子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認為,丁特在直播中指控「明目張膽騙錢」、「機率造假」、「有牌的詐騙集團」、「負責人及營運長噁心」、「黑橘」已侵害公司名譽權、信用權,故而提起民事訴訟,求償1 元並要求回復名譽。丁特主張上述言論乃是是基於自身消費經驗,針對可受公評之事表達言論;遊戲橘子公布的營收並未有因該事件下降而發生損害等作為答辯回應。本次事件,新北地院一審判決認為,丁特部分言論包括「沒有人性」、「負責人及營運長噁心」都是針對遊戲橘子的法定代理人劉柏園即自然人,並非本次作為原告的遊戲橘子公司,因此無侵害遊戲橘子的名譽權、信用權。遊戲橘子雖主張經營企業負責人的形象、人格與信用與企業聲譽結合,但自然人與法人分屬不同法人格,如果只侵害其中一項,未必會互相影響而駁回本項主張法人受害的理由。再者,針對丁特談論機率並提到「機率造假」一事,一審判決指出,丁特以實證結果算出合成紫布機率為 2.33%,與官方公告「所有機率與韓版一致」的 10%有相當程度的差異,被告發表言論乃是以自身經歷為依據,應可認已進行合理查證,且相當理由確信查證結果為真實,沒有未盡合理查證義務情形。另外,有關被告丁特指摘「騙錢」、「有牌的詐編集團」、「誘導賭博加上詐欺」等用語,一審判決考量前後語意,被告所反覆提及表達的全意為「你手遊都不公布機率,也不給保底,你不讓玩家可以控制風險跟預算」、「我覺得這是需要被社會關注的」

等,此事涉及廣大遊戲消費者公益事件,是可受公評之事,屬於合理評論範圍。以上述主要三點理論駁回原告橘子遊戲的請求。

在形式意義大於實質補償的名譽訴訟上,先不說身為控訴他人妨害名譽的原告,本身就需要善盡較多的責任在訴訟策略上必須謹慎評估,以及或許基於企業的其他考量上並未將公司負責人同時列為原告而在先手上喪失了些許保底求勝的機會,本次爭議背後最大的問題,事實上也是遊戲橘子在 2022 年 6 月間受公平會以「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21 條第 4 項準用第 1 項規定」為由開罰 200 萬元對網友於 2021 年 6 月在公共平台上請求「轉蛋法」的立法,敲響了第一聲警鐘。我國經濟部的立場,以台灣的線上遊戲環境為以代理遠高於自行開發的生態而言,以較便宜意似乎同樣有效的路徑掛鉤上消費者保護法第 56 條的規定,在考量此議題產生的爭議屬消費者保護型態,建議並推動以現行《網路連線遊戲服務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處理,其中「契約應記載事項第 6 點已就付費購買機會型商品訂有相關規範,要求業者應載明活動內容、獎項、中獎資訊及提醒機會中獎活動特性之警語」;而「現行定型化契約範本第九條第四款,亦鼓勵業者自主公布機率。」是以,行政院消費者保護會在 2022 年 7 月通過經濟部「網路連線遊戲服務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應記載事項第 6 點之修正草案,增訂揭露機會中獎商品或活動的機率相關規範,作為轉蛋法的實踐,全文修正案業已於 2023 年 1 月 1 日生效。此次調整與新增的重點包含三大部分:1.要求遊戲業者應在官網首頁、遊戲登入頁面或購買頁面及遊戲套件包裝上揭露中獎機率。2.明定中獎機率的定義:遊戲內消費者付費後,取得機會中獎商品,或另完成活動設定條件始能獲得獎項的機率。3.不論是直接或間接、部分或全部付費購買之機會中獎商品或活動通通都要揭露中獎機率。換言之,所有在網路上可參與的活動,只要其參與活動的依據與資格均可追本溯源來自消費行為者,不論轉換過幾次虛擬幣或道具,都需要揭露正確的中獎機率。

依據數位產業署之前對外的表示,有關遊戲業者公布的轉蛋機率若有不實,凡是業者若沒公布機率,應根據消費者保護法限期改正,不改正可開罰;機率公布不實,則可依據公平交易法的廣告不實規範進行處罰。消基會發布的新聞亦呼應,遊戲業者若不公布轉蛋機率,根據消費者保護法第 56 條之 1 的規定,可限期改正,屆期未改正可處新台幣 3 萬元以上、30 萬元以下罰鍰,再犯可處 5 萬元以上、50 萬元以下罰鍰。除了行政責任之外,對於因此受害之消費者,依個案情節尚有可能涉及須對消費者擔負損害賠償的民事責任、嚴重者,甚至將不排除可能會涉有詐欺的刑事責任與風險。

雖然所謂的「轉蛋法」已經上路似乎是改善遊戲課長們消費環境的一大步,但事實上如前經濟部所提及,我國遊戲產業多以代理境外遊戲引進入台為業,少有自行開發,僅實作落地相容與伺服器維護及客服的責任。因此,揭露機率只是一個開始,機率是否可信,身為遊戲代理商應該如何相信原廠提供的揭露資訊--「驗證」才是後續棘手且須面對的問題之一。對於遊戲代理商、遊戲開發商自行公布的機率到底是不是有「球員兼裁判」的問題,是否需設置查驗機制、或者藉此加重業者的舉證責任,也會是後續須要考慮的配套之路。相信接下來代理商的因應,在對原廠的代理契約上勢必會需要為揭露風險的轉嫁做進一步的責任分配與綁定,對於遊戲開發商或遊戲活動舉辦者而言,對每一場遊戲規則的機率分配應計算與揭露到哪一個地步,如何對自己的主張進行自證,是否反而會削弱或抑制了遊戲舉辦方刺激課長們促進經濟活動的行動力,造成課金環境與實質成本變相的提升,實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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