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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九期

【時事法評】

現金逐出與保障少數股東權—簡介釋字 770 號

文/陳以蓓 律師2018 年 12 月下載本期 PDF

選舉與公投的激情過了以後,大法官在釋字 748 號留給學界與社運人士的難題還沒解決,民國(下同)107 年 11 月 30 日馬上又出爐了【企業併購法現金逐出合併暨股東及董事利益迴避案】,宣告 104 年修正前的企業併購法的規定違反了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的意旨。

本次釋憲案的緣由在於,玉禮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禮公司)持有台灣固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固公司)70 萬股,但台固公司在 96 年 6 月召開股東常會,決議同年 12 月 28 日與台信國際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信公司)合併,由台信公司以每股現金新台幣 8.3 元的價格吸收合併台固公司,合併後台信公司又更名為台灣固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台固公司)。玉禮公司其名下的股份在台固合併案時,遭轉換為現金 581 萬元,玉禮公司先提起返還股票之訴,要求取得新台固公司應分配受合併消滅之股東股票,爾後玉禮公司經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 2334 號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後,聲請釋憲。

案經司法院大法官作成第 770 號解釋,其指出,憲法第 15 條規定人民財產權應予保障,旨在確保人民依財產之存續狀態,行使其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之權能,並免於遭受公權力或第三人之侵害。而按「合併」是為企業尋求發展及促進經營效率之正當方式之一,立法者就此,原則上有相當之立法裁量權限,使企業得以在維護未贊同合併股東之權益下,進行自主合併。惟倘企業合併之內容對未贊同合併股東之權益影響甚大,諸如以強制購買股份之方式使未贊同合併股東喪失股權,或使依照 104 年修法前之企業併購法第 18 條第 5 項之規定所示之股東及董事,就其他參加合併公司之合併事項為決議時,得行使表決權,基於權衡對未贊同合併股東之周全保障,及企業尋求發展與促進效率等考量,立法者至少應使未贊同合併股東及時獲取有利害關係之股東及董事有關其利害關係之資訊,以及就股份對價公平性之確保,設置有效之權利救濟機制,始符憲法第 15 條保障人民財產權之意旨。

準此,大法官在此號解釋認為 104 年修法前之企業併購法第 4 條第 3 款、第 18 條第 5 款之規定,違反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之意旨,觀其法條前後,於當時對於受現金逐出的股東有「利害關係資訊不足」與「救濟管道不足」之兩大缺點,故同意本案聲請人即玉禮公司得於本解釋送達之日起 2 個月內,以書面列明其主張之公平價格,向法院聲請為價格之裁定。法院應命原因案件中合併存續之公司提出會計師查核簽證之公司財務報表及公平價格評估說明書,相關程序並準用 104 年 7 月 8 日修正公布之企業併購法第 12 條第 8 項至第 12 項規定辦理。

本次釋憲個案的背景源自於尚未有如 104 年修法後第 12 條就股東主動請求收買之情形,其公平價格已設有較為完整之保障機制,於個案救濟部分,可參照其部分規範進行補償;而這次的釋憲,也透露了兩點玄機:

(一)104 年 7 月 8 日修正公布前的企業併購法,未使因以現金作為對價的合併而喪失股權的股東,及時獲取有利害關係股東及董事的重要內容、贊成或反對併購決議理由及合併對公司利弊影響等資訊,同時未確保股份購買對價公平性,設置有效的權利救濟機制,故合併案異議股東也可以依照現行的企業併購法第 12 條至法院向合併案公司聲請股份公平價格收買之裁定。

(二)以目前的現行法以觀,大法官解釋理由書亦在末段提出一點,其認為目前法院裁定「公平市價」之機制,僅適用於股東主動請求收買股票之情形,並不適用於未贊同合併之股東不願被逐出,然卻因現金逐出合併而遭剝奪股權之情形,因此似仍有「救濟管道不足」的存在空間,顯然現行企業併購法就此等部分,均未臻妥適,亦難認受折算市價、且未發動主動收買請求權之未贊同合併股東,依照現行受現金逐出的程序有完足的受到財產權的保障。準此,之後企業併購法在此少數股東拒絕現金逐出有無其他的保障機制,仍值得觀察。

雖然於新聞稿中大法官書記處處長王碧芳強調,這並不是指企業併購法違憲,而是當時玉禮公司適用的舊法規範不足而違憲,因此要保障玉禮公司的救濟管道。然而,本件釋字確實仍點出了目前企業併購法仍有不足之處,而該未妥善保障少數股東的不足之處將如何解決、得否一併適用主動收買或其他制度,則就須看修正完公司法的商業司能否加緊跟上大法官的眼界與腳步了。

附錄:釋字 770 號解釋文企業併購法第 4 條第 3 款規定:「合併:指依本法或其他法律規定參與之公司全部消滅,由新成立之公司概括承受消滅公司之全部權利義務;或參與之其中一公司存續,由存續公司概括承受消滅公司之全部權利義務,並以……現金……作為對價之行為。」以及中華民國 91 年 2 月 6 日制定公布之同法第 18條第 5 項規定:「公司持有其他參加合併公司之股份,或該公司或其指派代表人當選為其他參加合併公司之董事者,就其他參與合併公司之合併事項為決議時,得行使表決權。」然該法 104 年 7 月 8 日修正公布前,未使因以現金作為對價之合併而喪失股權之股東,及時獲取合併對公司利弊影響暨有前揭企業併購法第 18 條第 5 項所列股東及董事有關其利害關係之資訊,亦未就股份對價公平性之確保,設置有效之權利救濟機制,上開二規定於此範圍內,與憲法第15 條保障人民財產權之意旨有違。

聲請人得於本解釋送達之日起 2 個月內,以書面列明其主張之公平價格,向法院聲請為價格之裁定。法院應命原因案件中合併存續之公司提出會計師查核簽證之公司財務報表及公平價格評估說明書,相關程序並準用 104 年 7 月 8日修正公布之企業併購法第 12 條第 8 項至第 12 項規定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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