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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一百期

【時事法評】

侵害著作權之構成要件:以「hahababy」為例

文/陳德維實習、陳以蓓 律師2026 年 7 月下載本期 PDF

2026 年七月中旬,人稱「台灣 YT 界長青樹」的網紅蔡阿嘎,其妻子「二伯」所創立的親子服飾與生活用品品牌「hahababy」陷入了嚴重的抄襲風波。有許多網友陸續提出質疑,認為「hahababy」多款服飾的剪裁、設計等細節,與許多日本服飾品牌的既有服裝款式高度相似,並引發廣泛討論。被網友指名可能遭抄襲的日本知名京都設計品牌,日前也在回覆網友信件時在電子郵件中表示,其早在 2022 年即已在關注「hahababy」的動向,將審查相關資料,若確認與「hahababy」的商品有『完全一致』的情形,將採取謹慎的應對措施。惟部分網友似乎以此為論據,認為要與原物完全一致才會構成抄襲而侵害原作者(著作權人)的著作財產權。故只要「抄襲者」在原著作上稍作更動並「加入自己的創意」,就不會有侵害著作財產權的疑慮。為避免錯誤言論的誤導,本文即以此案為例,簡要說明法院如何判斷是否構成著作權之侵害。

首先,由於台日雙方同為「世界貿易組織」(WTO)會員國,依據我國《著作權法》第 4 條規定,日本人的著作在台灣同受著作權法的保護。而被網友指名的日本知名京都設計品牌,其既有的服裝款式或是服裝上的圖案是否為我國著作權法所保護的著作,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一、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二、必須為人類的精神創作,而非動物或純自然生成的產物。三、已具備一定的表現形式(如文字、聲音、影像、圖畫),而非僅停留在腦中的抽象概念。四、須獨立創作,非抄襲他人且具備最低程度的創意或個性。其中實務上最常發生爭議的便是第四個條件,即著作是否具有原創性的判斷標準。由於「某類主題」(例如花草動物等)或者說某種本來就存在的概念,是不受著作權保護的;所以若服裝上的圖案是花草動物等主題,但只有簡單的顏色或線條,則因為類似的圖案表達形式有限,或類似的圖案在坊間隨處可見,法院可能會認為這些圖案不具原創性。然而同一主題的表達形式有千百種,這些不同的表達形式若有最低程度之創意或個性,便具有原創性,應受著作權保護。因此法院會藉由讓原作者說明創作理念及創作過程,來判斷原作者的創作表達形式是否具有原創性。經筆者查看網友所提供的日本知名京都設計品牌可能遭抄襲的服裝款式比對圖,這些服裝上的圖案都具有鮮明的特色與個性,足以認為至少都具有最低程度之創作性,且並非坊間所常見的圖案,應具原創性而受著作權法所保護。

確定原著作受著作權法所保障後,法院在判斷是否有「抄襲」的疑慮時,會以原著作與疑似抄襲的著作是否構成「實質近似」作為審查標準。這是基於著作權法所保護的著作財產權中,包含了將原著作單純重現、重複製作的重製權,以及在原著作上另為創作的改作權。所以侵害著作權的行為態樣除了未經授權而「重製」與原著作「完全一致」之物以外;尚包括在原著作上「加入其他新的創意表現」的「改作」行為。因此,法院在判斷是否構成侵害著作權時,並不要求完全一致,而是以實質近似作為標準,網路上認為「與原著作完全一致才是侵害著作權」、「只要在原著作上稍作更動並加入自己的創意就一定不會侵害著作權」

(俗稱二創)等錯誤觀念,明顯是出於對著作權觀念上的誤解。

而法院判斷是否構成「實質近似」的審查標準,並不以請專家進行專業分析為必要,而是兼之需以通常人之角度去感受、觀察;且不僅只觀察「量的相似」,亦兼觀察「質的相似」。尤其在判斷具有藝術性或美感性之著作是否抄襲時,如與判斷文字著作是否抄襲一樣,著重在分析兩者間相同部分的「比例」,往往有其困難且有失公平。因此法院會特別注意「質的相似」,即著作間之「整體觀念與感覺」。(最高法院 96 年度臺上字第 529 號、94 年度臺上字第 6398 號判決參照)。故若法院依通常人之角度觀察,並認為就整體美感、視覺感受而言,「hahababy」的服飾將日本知名京都設計品牌既有服飾中,如就最具創作性及辨識度的部分高度重現,且雙方的服飾沒有足以區別的變化,或僅有些微修改卻沒有本質上的不同,則依一般社會的通常觀念判斷,應已構成實質近似。最後,縱使構成實質近似,基於著作權法承認「平行創作」的保護,若雙方是各自獨立進行創作活動偶然創作出非常相似的著作,則雙方著作仍然各自受著作權保護,沒有侵害著作權的問題。故若要主張對方並非平行創作,而是抄襲自己的著作,還須要證明對方先前有「接觸」過原著作或是有高度接觸的可能性。由於要證明雙方有實際接觸相當困難,實務上常會透過著作發行的數量、通路、時間、知名度等,推斷有高度接觸的可能性;或是當著作構成「實質相似」時,若被指稱抄襲的一方無法說明其創作過程,有何具體創作理念或是獨立設計之處,而顯然有參考或擷取他人部份創作時,也會被推定為接觸過原著作。筆者搜集資料時發現,蔡阿嘎與二伯早在多年前所發布的影片中,曾有介紹過該日本知名京都設計品牌,因此該日本知名京都設計品牌中,所有被網友指稱可能遭抄襲的服裝款式,或可能受法院直接推定二伯已接觸過而作為參考、甚至構成實質有仿襲機率是存在高度涉法風險的。

最後補充提醒,侵害著作權除了民事賠償責任外也有刑事處罰規定,為避免牢獄之災,應建立正確法治觀念並尊重他人智慧財產權,切勿以身試法。

本期另收錄臺灣與中國地區最新修法、行政函釋整理(含條文對照表),請見右側目錄並開啟完整 PDF閱讀。
本文僅為一般法律資訊分享,不構成具體個案之法律意見;個案請洽本所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