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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二十七期

【時事法評】

支票客票融資之實務爭議

文/林伯川 律師2020 年 5 月下載本期 PDF

票據實務上,「貼現」為一般人常聽到之融資方法。所謂「貼現」,依銀行法第 15 條第 4 項規定之定義,為「銀行對遠期匯票或本票,以折扣方式預收利息而購入者」,以白話文講,即係執票人將未到期之票據,按票面金額折扣予銀行,以提早取得票款,嗣後銀行再於票據到期後兌現票據;其中之差額,即為銀行賺取之利息。

而由上述銀行法條文可知,僅有「匯票」及「本票」有貼現概念,「支票」則無。此乃因支票乃支付工具,有別於匯票及本票為保證工具,且支票僅有發票日並無到期日,故並無票貼之概念。

然支票雖無法直接辦理票貼,仍可用以融資,即由銀行辦理「墊付票款」。其方式為借款人先在該融資銀行開立備償專戶,借款人並將支票背書予銀行,嗣後銀行於票據獲兌後,將款項直接存入該備償專戶中;銀行待沖銷先前放貸之金額後,再將餘額轉入借款人之一般活期存款帳戶。由於該備償專戶中之款項本質上係借款人為清償銀行融資債務之用,故銀行同時會約定借款人不得自行提取該備償帳戶內之金額(此際「備償專戶究竟係借款人所有抑或銀行所有?」即生爭議,同時也進一步影響法院論斷「銀行嗣後得否行使票據權利」之理由,詳後述)

上述融資方式存在之爭議,即在於銀行取得借款人融資之客票後,是否即因此取得票據上之權利?此核心問題乃涉及借款人將票據背書予銀行之性質為何。

按一般背書所生之效力,為票據權利之轉讓,亦即,被背書人得行使票據上之權利。而票據法另有以「委任取款」為目的之背書,此情形背書之意義即不在於轉讓票據權利,而僅係委託被背書人代為取款(參票據法第 40 條第 1 項,於支票準用)。此區別實益在於,當被背書人(銀行)於客票到期後未獲兌現,得否直接對發票人主張票據上之權利。

實務上常發生之訟爭即在此:銀行向發票人主張票據權利時,發票人主張借款人背書予銀行之行為,僅係委任取款背書,而非一般背書,故票據權利仍屬借款人所有,銀行不得主張票據權利。

就此,法院在個案中之判斷,係先回歸票據背面形式之記載,亦即,視有無載明委任取款或託收意旨文字;若有,即屬委任取款背書,若無,則再從其他客觀情形加以判斷。一般情形下,除非係劃平行線之支票,依票據法第 139 條之規定,執票人僅能委託銀行代為取款;此際,借款人之背書幾乎均會被認為是委任取款背書,亦即,銀行無法取得票據上之權利,故銀行於客票不獲兌現時,向法院依票據法訴請發票人給付票款時,多會被法院駁回。

而在未劃有平行線支票之情形,即會涉及到前述「備償專戶究竟係借款人所有抑或銀行所有」之問題。申言之,主張備償專戶係借款人所有者,其理由為備償專戶內之款項雖僅專供銀行用以抵沖放貸餘額之用,然銀行之所以得以直接抵沖,終究係來自借款人之授權,故備償專戶之所有人仍應認係借款人所有;從而,銀行提示客票時,既均須存入借款人所有之備償專戶,即代表銀行僅係代借款人取款,亦即,借款人之背書僅屬委任取款背書,不生票據轉讓之效果。主張備償專戶係銀行所有者(甚至主張不應以備償專戶係何人所有作為認定標準者),則認為備償專戶之設立僅係銀行為簡化沖償作業而設,故銀行於支票背面註明備償專戶之帳號提示客票時,仍係以本身為執票人之地位為之,而非以借款人名義請求付款,故銀行自得對發票人行使票據追索權。

筆者認為,借款人在向銀行辦理墊付票款時所為之背書,其性質及目的應與向他人借款時所為之背書相同,當係重在票據權利之轉讓,並無可能預期貸與人在未取得票據權利作為擔保之情形下同意借款。故筆者亦認為實無理由僅因票據背面有備償專戶之記載,即反推係委任取款背書;也因此,筆者認為備償專戶究竟係何人所有,確實不應作為判斷借款人之背書究竟屬票據權利轉讓之背書抑或委任取款背書之依據,否則,即有倒果為因之嫌,同時亦與一般社會通念及誠信原則有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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