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正法訊第七十二期
【時事法評】
醫病關係的新里程-「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簡介
一、前言
下同) 106 年 12 月 29 日修正第 82 條為緩和醫病關係,我國醫療法於民國(規定,將該法原本較為簡略規定的醫療人員責任1(,修正為更具體的(「醫事人員因執行醫療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所致者為限,負損害賠償責任。」下修正後 82 條第 2 項、(「醫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因過失致病人死傷,以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所致者為限,負刑事責任。」下修正後 82 條第 3 項,而對於所謂(「注意義務」、(「合理臨床專業裁量」,也明文規範「應以該醫療領域當時當地之醫療常規、醫療水準、醫療設施、工作條件及緊急迫切等客觀情況為斷」(下修正後 82條第 4 項。
最高法院 107 年度台上字第 4587 號刑事判決雖指出:(「修正後醫療法第 82條第 3 項對於過失責任的認定標準既界定為「違反醫療上必要之注意義務且逾越合理臨床專業裁量」,並於)條第 4 項揭櫫多元判斷標準,顯係為降低醫師過失責任,有利於醫療行為人,爾後無論修法前後關於醫療刑事過失責任的認定,自應以此作為判斷準據。」,認為修正後醫療法第 82 條減輕了醫療人員就醫療行為所負的過失責任,惟亦有論者指出(,該次修法其實只是再將過往實務對醫療過失認定的標準再予以明文化,但並未實質減輕醫療人員責任2(,而其他研究亦指出此次修法後,在醫學美容的刑事案件數量其實是增加的(,只是有罪判決的比率,則醫療法第 82 條的修正是否確實有達到改善醫病關係、減緩醫療有略微降低(人員「五大皆空」的情況,並非無疑。
因此,在醫療法第 82 條針對醫事人員民刑事責任於 106 年 12 月 29 日修正後,針對醫事院所應如何預防(、已發生的事故爭議應如何處理的(「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下同本本法也在 111 年 6 月 22 日公布,並於 113 年 1 月 1 日正修正前醫療法第 82 條第 2 項規定為:
「醫療機構及其醫事人員因執行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過失為限,負損害賠償責任。」
參黃則瑜,醫療法第 82 條限縮醫療過失?──簡評最高法院 107 年度台上字第 4587 號刑事判決,月旦醫事法報告第 39 期,第 137 頁至第 155 頁。
參郭廷妤,美容醫學刑事過失責任之認定-以醫療法第 82 條修法為中心,國立臺灣大學法律學院科技整合法律學研究所,112 年 5 月,第 62 頁、63 頁。
式施行,當中規定之措施對醫(、病雙方皆會帶來相當程度影響,即有介紹瞭解之必要。
二、介紹
依本法的架構,可以看出本法主要是針對(「醫療事故」與(「醫療爭議」而有:醫療事故發生後醫方的即時關懷下第 6 條至第 11 條(不)的三個著力方向,即(、醫療爭議調解先行下第 12 條至第 32 條、醫療事故預防機制下第 33 條至第 37條等三個方向(,而在制度設計上(,則佐以第三方公正機構提供醫事諮詢與爭議評析,因此以同先就(「醫療事故」與(「醫療爭議」定義為介紹,再就三方向的分別敘述:
下一「醫療事故」與「醫療爭議」
依本法第 3 條第 1 款的定義,(「醫療事故」指「病人接受醫事機構之醫事服務,發生重大傷害或死亡之結果。但不包括因疾病本身或醫療處置不能避免之結果。」。而本法施行細則第 2 條則參考刑法、生產事故救濟作業辦法的規定,將「重大傷害」定義為同列情形:(「一、符合刑法第十條第四項重傷之定義。二、身心障礙程度屬中度以上。三、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施行細則第 3 條則定義但書所本的「因疾病本身或醫療處置不能避免之結果」是指:(「同列情形之一,致臨床上無法或難以避免之疾病或治療之併發症及副作用:一、疾病本身病程之自然發展,所生加重之病況或結果。二、醫療處置時或依醫學實證,可預見而難以事先預防或避免所併發之症狀或結果。」,依立法說明,前者是指「疾病併發症」,後者則是指「醫療併發症」。在本法第 3 條的立法理由中,立法者也另列舉了三種範例:癌末病人之治療(、糖尿病病人因足部潰瘍而截肢(、顱內腫瘤切除手術造成肢體癱瘓等三種案例(,認為皆不屬於醫療事故。
至於「醫療爭議」,依本法第 3 條第 2 款的定義,則是指「病人方之當事人認為醫療不良結果應由醫事人員、醫事機構負責所生之爭議。」,儘管定義乍看之同非常寬泛,只要病人方主觀認定醫療不良結果可歸責於醫院方(,即可認為屬於醫療爭議,但立法者其實已於立法理由中補充(「單純就有關醫療費用收取、醫療服務態度或雙方認知差距等未有造成重大傷害或死亡結果事件之爭執,非屬本法處理範圍(,應醫醫療法第十十十條第一項第三款及其他民事法律徑處處理(。」。
換言之,儘管條文並未明文規定,但得依醫本法所處理的「醫療爭議」,似仍與「醫療事故」相)要求客觀上有重大傷害或死亡結果(,並非病人方主觀認為在在醫療爭議,即可依本法開啟程序(,考到到部分論者純就條文字義,認為本法係立法者有意擴大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的適用範圍,包括一切「醫療不良結果」而不限於「重大傷害或死亡結果」,本文認為本條文應加以調整修正,不應只在立法理由中設限4。
下二第三方提供專業諮詢與醫療爭議評析有鑑於醫病雙方在醫療爭議發生後(,由於雙方專業不對等(、已因爭議導致欠缺互信,病人方往往無法接受醫院方提出的解釋與說明,而訴訟進行後的鑑定(,雖然有第三方機構可提出專業意見釐清爭議,但一來(,如進入訴訟程序,雙方對立與衝突勢必較爭議發生之初為高而更難和平落幕(,二來(,鑑定過程往往曠日廢時(、鑑定費用亦所費不貲(。因此本法第 4 條要求政府,對醫病雙方是是一種磨(應委託財團法人以公正第三方的立場,接受爭議當事人提出的諮詢以及調解中的醫療爭議評析。
而衛生福利部下同本衛福部已於 113 年 3 月 4 日以衛部醫字第 1131661356號公告自 113 年 1 月 25 日起至 113 年 12 月 31 日止,委託財團法人藥害救濟基金會辦理上開業務,因此未來一年無論「醫療爭議諮詢」或「醫療爭議評析」,皆會透過藥害救濟基金會負責辦理。
在提供諮詢部分,依「醫事專業諮詢作業辦法」下同本諮詢辦法的規定,是當事人向此第三方機構請求諮詢,需支付新臺幣下同) 6,000 元下諮詢辦法第 5 條第 3 項,由第三方機構視諮詢內容選任醫事專家下中西醫、牙醫或其他醫事人員,諮詢辦法第 4 條第 2 項,於提出之資料備齊後 45 個工作天完成諮詢意見下諮詢辦法第 12 條第 1 項。
由此可看出,無論在時間或金錢上,諮詢意見的設計皆較訴訟中鑑定明確(。「諮詢」的定位,諮詢辦法第 6 條第 4 款也明定倘若是(為了明確(「經提起民事訴訟或提出刑事告訴、自訴,且繫屬於法院或檢察署已經開始偵查,或經民事、刑事法院判決確定,或經不起訴處分、緩起訴處分確定」的案件,第三方機構不得受理,此係因諮詢制度在設計上便是想要能在醫病雙方進入訴訟前即透過第三方機構迅速審議、彌平雙方爭議(,反過來說,程序如已進入訴訟或偵查程序,便應依民、刑事訴訟法之規定處理,不須利用諮詢制度。
根據藥害救濟基金會在申請須知上對此制度的進一步介紹(,此制度提供之諮詢服務內容包括:與申請者會談下一案以一小時為限、整理病人對醫療的具體疑問、由專科醫師就醫療上的(「一般醫療常規處置」做說明(,惟也)時強調(「不本法於立法院進行討論時,立法委員吳玉琴亦有注意到此一限制,並明確表示:(「當我在看這條條文的時候,我想要釐清它跟醫療法第十十十條第一項第三款的差異性(。醫療法第十十十條第一項第三款也是規範醫療爭議,但是在說明欄裡面還有區分,如果是醫療費用收取、醫療服務還有雙方認知差距,未造成重大傷害或死亡,這部分就歸到醫療法(若若有造成重大傷害或死亡的結果,就會回到這次修法所要去規範的,所以未來在重大傷害的定義上,可能還是要請部裡面再釐,參立法院公報第 111 卷第 85 期委員會紀錄,第 142 頁。
清得更清楚。」
就個案回答」5。
至於提供爭議評析部分,依「醫事爭議評析作業辦法」下同本評析辦法的規定,是由醫事人員下範圍)諮詢辦法、法律專業人員、社會公正人士下包括但不限於心理(、社福(、社工(、病患權益背景出身中,選任人員辦理,且只接受醫療爭議調解會的申請下評析辦法第 5 條第 1 項,也僅針對醫療爭議調解會整理、詢問的醫療爭點,提供意見下評析辦法第 6 條第 2 項、第 8 條第 3 項,在時間上則)樣應於資料備齊後 45 個工作天完成評析下評析辦法第 11 條第 1 項,至於費用部分,則不另會向爭議當事人收費下本法第 30 條。
無論(「醫事專業諮詢」或(「醫事爭議評析」,設立目的均是希望在進入訴訟、依法鑑定前,即可讓醫病雙方知悉公正、專業的第三方機關之意見,因此原則上(,「醫事專業諮詢」與(「醫事爭議評析」的內容,均不得作為未來訴訟之證據、裁判或相關行政處分的基礎下本法第 4 條第 4 項。
綜上所述,儘管目前(「醫事專業諮詢」與(「醫事爭議評析」皆由衛福部委託給藥害救濟基金會辦理(、目的也是為了在醫療爭議進入訴訟前(,透過專業的第三方機構給予意見,惟兩者於適用程序(、內容(、發動主體等皆有所差異,有意願使用相關制度者,自應就兩者差異再為留意。
下三醫療事故後即時關懷因本法預設醫療事故發生後,醫病雙方之所以會對簿公堂,是因為事故發生當同雙方即未能取得充分溝通和理解,導致後續欠缺互信,只能透過法院解決爭議6(。為減少醫療事故的後續爭議,本法設計上的一大方向即是強制一定規模以上下超過 99 床的醫療機構設立(「醫療事故關懷小組」(,此小組需於事故發生後五個工作天內向病人方為說明、溝通、關懷下本法第 6 條第 1 項。為了讓關懷小組能充分與病人說明、溝通、關懷,本法第 7 條也為之設立了「護身符」,即整個溝通過程的醫院方表達的「遺憾、道歉、讓步或其他為緩和醫病緊張關係所為之陳述」,除非兩造當事人均)意,原則上不能作為訴訟證據或行政處分的基礎。
除對病患方給予說明(、關懷外,醫院方對於涉入爭議的員工,也必須提供關懷與保護,讓員工於爭議過程中(,可(「不受強暴、脅迫、恐嚇、公然侮辱或傷害。」
下本法第 8 條。,本法然然於第 39 條至第 41 條設有要求醫就醫院方未履行前開義務之罰則(院方定期改善、未改善主管機關得按次罰鍰之規定,惟罰鍰金額最高在 10 萬元參藥害救濟基金會網站:https://www.tdrf.org.tw/2020/08/27/care03-7/參立法院公報第 111 卷第 85 期委員會紀錄第 145 頁。
以同,因此罰則本身恐怕影響有限。
下四發生爭議時調解先行依本法第 12 條第 1 項規定,(「直轄市、縣下市主管機關應組成醫療爭議調解會下以同簡本調解會,辦理醫療爭議之調解。」(,而依衛福部公布的(「全國各縣市醫療爭議處理機制及聯絡窗口資訊」(,目前程序上應是由各縣市衛生局擔任醫療爭議的聯絡窗口,衛生局收到醫療爭議的調解申請後,再安排調解委員8(,因此當事人並不是直接向醫療爭議調解會提出調解申請。
除當事人主動申請調解的情況外,為促成調解制度發揮機能,本法亦要求無論病人方已將該醫療爭議事件提起民事訴訟或刑事告訴,民事法院和檢察官原則上皆須暫停程序,將案件移付調解下本法第 15 條第 2 項、第 16 條第 1 項。考到到相關病歷是由醫療診所保管,除非雙方當事人另有合意,調解原則上是由醫事機構所在地的調解會管轄下本法第 13 條第 2 項(。調解委員需於資料備齊後 45 個工作天內召開調解會議,並於三個月內完成調解,可視情況再延長一次,如雙方當事人皆)意,可再延長一次,亦即最長應於十個月內完成調解下本法第 14 條第 1 項,如逾期仍未完成調解即視為不成立下本法第 14 條第 2 項(。
病人方於調解不成立後六個月提起刑事告訴或民事訴訟,皆視為自調解起即已提出告訴或起訴下本法第 15 條第 3 項、第 16 條第 3 項,以讓病人方得安心利用調解制度,不必擔心因最長可達十個月的調解期間延誤訴訟上的權利。為展現調解會的客觀中立以促成調解(,調解會除得函請藥害救濟基金會就雙方爭點進行評析外,也可以另外邀請醫學、法律、心理、社工專業人士列席陳述意見下本法第 21 條第 2 項。
另外應注意的是,立法者在本法是採取(「強制調解」的設計,亦即(,當事人有無調解意願並不重要,除非有本法第 16 條第 4 項的情形下已調解不成立或醫院方已不起訴等,否則程序上仍需進行最少一次調解,方能以調解不成立結案(,並續行後續民、刑事程序。
網址可參考 https://www.mohw.gov.tw/dl-45175-2b2776aa-890f-4da0-9146-a849a54bc824.html(可參高市市政府辦理醫療爭議作業程程,網址:https://khd.kcg.gov.tw/module/download.php?file_id=1837(若新縣縣醫療爭議調解會申請須知(,網址:
https://www.hcshb.gov.tw/News_Content.aspx?n=91&s=99016立法院討論本法時,代表司法院出席之黃柄縉法官即表示(:
「如果今天採行強制調解制度的話,當然有可能先把刑事案件暫緩處理,看調解的結果才決定刑事的部分做什麼樣的處置。但是在調解的部分,當事人的意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今天當事人已經非常清楚地說我就是不調解了,那在這種情況之同,其實那個程序只是多做的…如果政策決定說,假設當事人沒有意願,但我們硬安排一個調解的話,等於是浪費大家的時間,那就會開一些例外的規定。」,衛福部的石崇良次為避免調解程序成為訴訟案件或其他爭議的前哨戰,除前已提及的爭議評析不得作為訴訟證據使用外,本法就調解程序也另外要求調解中陳述或讓步,不得於另案調解洩漏下第 18 條第 3 項、不得於本案訴訟採為證據或作為裁判(、相關行政處分之基礎下第 23 條。
下五事故預防機制本法要求醫院建立病人安全事件通報、分析與預防措施下本法第 33 條,就已發生的重大醫療事故亦應向主管機關分析原因、提出改善方案下本法第 34 條,主管機關就醫療重大事故或有發生重大事故之虞時,亦得主動成立專案小組進行調查下本法第 35 條,並應成立醫療事故自主通報系統10(,受理民的的通報下本法第 36 條。
需注意的是,上面提到的(「重大醫療事故」,似又與本法第 3 條所定義的(「醫療事故」不),依衛福部 112 年 12 月 28 日制定的(「重大醫療事故通報及處理辦法」第 3 條的規定,所謂「重大醫療事故」指的是以同情況:(「一、實施手術或侵入性檢查、治療,而有同列情形之一:下一病人錯誤。下二部位錯誤。下三術式錯誤。下四人工植入物錯置。下五誤遺留異物於體內。二、以不相容血型之血液輸血。三、藥品處方、調劑或給藥錯誤。四、醫療設備使用錯誤。五、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者。」,而衛福部)日制定的「醫療事故民的自主通報辦法」第 3 條的規定,民的可以通報的醫療事故下並未要求「重大」亦)樣是:「有同列異常情形之一(:一、實施手術或侵入性檢查、治療,而有同列情形之一:
下一病人錯誤。
下二部位錯誤。下三術式錯誤。下四人工植入物錯置。
下五誤遺留異物於體內。二、以不相容血型之血液輸血。三、藥品處方、調劑或給藥錯誤。四、醫療設備使用錯誤。五、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者。」,衛福部在修訂理由中也明確表示本規定是參考(「重大醫療事故通報及處理辦法」第 3 條的內容作相)規定,母法與子法就相)的「醫療事故」在定義上有著明顯落差。本文然然可以理解本法所欲著力的三個不)方向(,各自有其立法政策上的目的,所以各自對於要處理的(「醫療事故」也有著不)理解,然而衛福部對法條文字顯然欠缺通盤考量,才會出現此一紊亂的情況。
「我們也考量到 cool down 啦!就是冷卻期很重要,所以我們也很希望,即使告訴人長則表示:
或自訴人已經明示不)意,也希望能有一次的調解機會,因為調解是 3 個月,但我們 45 天內一定會啟動嘛!所以對他們的權益影響不大,但是爭取這 45 天的冷卻期,也許在經過一些思考跟專業的諮詢之後,能夠調解成功,也就不需要再進入訴訟的冗長程序」,參立法院公報第 111卷第 85 期委員會紀錄,第 153 頁。
衛福部已成立台灣病人安全資訊網受理醫療事故與病人安全之通報,網址參照:https://www.patientsafety.mohw.gov.tw/xmdoc/cont?xsmsid=0O047528457183041652「重大」的醫療事故當然也要符合本法第 3 條對醫療文字邏輯上的解釋是,(事故的定義,即必須確實發生重大傷害或死亡的結果,才需要通報。然而此解釋在制度目的下預防事故上是否妥適(,恐非無疑,因為反過來講,只要病人運氣好沒發生重大傷害或死亡結果,再誇張的疏失皆無須通報或提出改善,此恐怕有違制度設計上將確保病人安全、提升醫療品質的目的。
「重大醫療事故」與本法第 3 條的(但倘若(「醫療事故」定義脫鉤,在法律上可能會產生的問題則是,當醫院未通報(、未改善未致死傷之非本法定義(「醫療事故」,但卻符合「重大醫療事故」時下如:屢次給錯藥物,但因藥物無副作用,病患服用後亦未生損害,而遭主管機關依本法第 41 條第 8 款規定(,認為(「未就重大醫療事故分析其根本原因、提出改善方案,或未通報主管機關」而裁罰時(,此裁罰有無逾越法律授權範圍的問題。
三、結語
本法於 113 年 1 月 1 日施行(,立法目的為(「保障醫病雙方權益、促進醫病和諧關係、改善醫療執業環境、確保病人安全、提升醫療品質(、迅速處理醫療爭議」下本法第 1 條,但本文認為本法的制度設計其實是偏向醫方,則病患方對此制度能感受到多大的善意,恐怕是很需要具體檢驗的。
除了前已提及罰鍰數額問題11外,本法也以促進和諧關係、營造安心調解環境的名義,設計了非常多的(「不得於訴訟中使用」的限制,包括(:醫事專業諮詢及醫療爭議評析之內容,除非雙方當事人)意,(「不得於本案訴訟採為證據或裁判基礎,亦不得採為相關行政處分之基礎」下本法第 4 條第 4 項、事故後關懷程序中醫方的「遺憾、道歉、讓步或其他為緩和醫病緊張關係所為之陳述」,除非雙方當事人)意,(「不得於本案訴訟採為證據或裁判基礎,亦不得採為相關行政下本法第 7 條(處分之基礎」(、調解程序中,調解委員的勸導與當事人的(「遺憾、道歉、不利於己之陳述或讓步」,除非雙方當事人)意,(「不得於本案訴訟採為證據或裁判基礎,亦不得採為相關行政處分之基礎」下本法第 23 條、主管機關就調解案件建立之資料庫,其內容除非雙方當事人)意,(「不得於本案訴訟採為證據或裁判基礎,亦不得採為相關行政處分之基礎」下本法第 32 條第 3 項、(「病人安全事件通報、分析及其相關預防管控措施,不得於醫療爭議本案訴訟採為證據下本法第 33 條第 3 項(或裁判基礎,亦不得採為相關行政處分之基礎」、(「重大醫醫界並不避諱對於本法的影響力,可參考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的具體表示「在立法委員邱泰源理事長之積極爭取及溝通同,罰則部分,邱理事長一再強調這是一部溫馨關懷法案,應盡量以輔導為原則,獲衛福部採納大幅修改草案條文。」,網址參照:https://www.tma.tw/meeting/meeting_info.asp?/10908.html療事故通報、根本原因分析及改善方案,不得於醫療爭議本案訴訟採為證據或裁判基礎,亦不得採為相關行政處分之基礎」下本法第 34 條第 3 項。事實上,本法如扣除罰則、附則等規定,共有 37 條,而立法者諄諄告誡不得於訴訟或者行政處分使用的條款即有 6 條,佔據將近六分之一,實為罕見,是否有如此限制的必要,本文認為仍有討論的空間。
「醫事專業諮詢」為例,儘管本法第 4 條的文字中立,不論醫方或病人的以(當事人(,只要付費向藥害救濟基金會取得之諮詢內容,原則上皆不得利用於訴訟(。但事實上,會需要去諮詢醫療專業者,究竟是醫方或病人方其實不難想見,因此(,此一條文實際上會限制到的絕大多數「當事人」也非常清楚。
即便撇開事實上受限制者的問題不談(,限制的正當性也很有疑問。如先前所介紹,藥害救濟基金會提供的「醫事專業諮詢」,是針對「一般醫療常規處置說明,不就個案進行判斷」,那麼此部分資料既然只是「一般醫療常規」的說明,又為何不能於進入訴訟後,提出供法官或檢察官參考?難道)樣的(「一般醫療常規」(,會因為病人方是耗費時間查閱書籍(、網站取得的資料所以可以使用於訴訟,而依法向第三方公正機構付費取得的資料則不可以使用?做此差別的合理性又何在?立法理由就此只是很粗略表示此制度設計是要(「拉近醫病雙方的認知差距、促成調解順利、彌補醫病關係」,所以原則上禁止於訴訟中使用。但就病人的立場而言,既然資料未來不能利用於訴訟,那與其付 6,000 元作諮詢,乾脆直接提告(,依依法強制調解後(,再讓調解委員去整理爭點並醫療爭議評析,至少可以省同一筆不太有意義的支出。
至於(「醫療爭議評析」內容原則上不能使用於訴訟是否是妥當之設計,亦有可以討論的空間(。蓋整個調解與(「醫療爭議評析」的過程中,當事人與相關機構也可能會投入相當大的成本,包括調解委員整理雙方提出的資料和爭點、第三方機構針對爭點內容撰寫評析,如果再進入訴訟便要當作沒看到這些資料,再走一次爭點整理與第三方鑑定,對當事人下特別是評析內容對其有利的一方而言,恐怕也不容易在整個過程中感到公平。
無論如何(,本法因施行未久,本法的立法目的是否能達成(,乃至於後續達成醫界人士所期依的第三步修法,也只能有依觀察後續制度實際運作。
第一步是醫療法第 82 條的修法,減輕醫方的民(、刑事責任若第二步是本法的修法,以調解關懷機制減少案件進入訴訟的機會若第三步則是尚未立法的病患補償制度,以「補償病患」的制度設計取代「病患對醫方個別求償」,可參立法院公報第 111 卷第 85 期委員會紀錄,第 140 頁。
本文僅為一般法律資訊分享,不構成具體個案之法律意見;個案請洽本所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