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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七十五期

【時事法評】

商標後天識別性的再確立:論最高行政法院 111 年度上字第 463 號判決

文/陳以蓓 律師下載本期 PDF

一、前言

最高行政法院日前針對一起商標異議事件作出最高行政法院 111 年度上字第 463 號判決,起因是因為勢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品牌「科研市集」於通過註冊申請後,受「科研市集有限公司」以系爭商標之註冊有違商標法第 29 條第1 項第 1 款、第 3 款及第 30 條第 1 項第 4 款、第 10 款規定,對其提出異議,雖於異議程序中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維持原先之認定而認異議不成立,然後續科研市集有限公司不服,就原處分認為系爭商標具後天識別性未違反商標法第 29 條第1 項第 1 款、第 3 款規定不服,提起訴願,經經濟部智慧財產局認有違反商標法第 29 條第 1 項第 1 款規定且未取得後天識別性,而以 110 年 9 月 10 日經訴字第11006305480 號訴願決定書予以撤銷原處分,由智慧局於 4 個月內另為適法之處分決定。勢得科技不服,提起行政訴訟,訴請撤銷訴願決定,於一審受駁回後提出向最高行政法院上訴。

智財法院一審判決認為「科研市集」不具有先天識別性,係因「科研」為科學技術研究或科學研究之簡稱,而「市集」係指在固定時間、地點,進行貨物買賣的場所。是系爭商標「科研市集」指定使用於第 1 類、第 9 類、第 35 類及第42 類等商品及服務,予相關消費者認知之印象,在於描述其為科學研究相關器材等商品或所提供販售之商品與科學研究相關或係提供科學研究相關服務,客觀上不足以使相關消費者認識其為表彰商品及服務來源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或服務相區別,應認不具識別性,而有商標法第 29 條第 1 項第 1 款規定不得註冊之情形。而另就「科研市集」是否有後天識別性,智財法院認為,本案繼為請求撤銷不利於申請人行政處分之撤銷訴訟判斷,則行政處分合法性之基準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為原處分發布時之事實或法律狀態。本件科研市集係提起撤銷訴願決定之撤銷訴訟,是本件商標異議案之事實基準時,應為系爭商標核准註冊審定時,於「科研市集」審定時及依照原告勢得公司提出之證據,均難以認為「科研市集」取得後天識別性,故駁回原告勢得科技撤銷不利處分之請求。1然智財法院對於「處分發布」的狀態的論證似乎受到了勢得科技的反對並藉此尋得了上訴的空間,因本案異議成立的不利處分係做成在訴願程序,並非商標審定註冊發生時,是所謂的「原處分」不應認為係系爭商標核准註冊審定時而提出上訴。此項邏輯看似無誤並可直接指摘智財法院裁判論理上有所矛盾之理由,卻遭到了最高行政法院無情的駁回。縱然智財法院的論述或許有相當程度的矛盾,然行政法院做出了正面法律適用的解釋,認為於商標異議案中就商標是否欠缺識別性的認定,其事實狀態基準時,應以商標核准註冊審定時,而非異議審定時,也非事實審法院言詞辯論終結時,以避免與商標異議制度在迅速修正註冊瑕疵、強化商標註冊公信力的功能有違,直接越過了撤銷訴訟中「原處分」(即應撤銷之不利處分)發布時之事實或法律狀態的原則。

二、最高行政法院 111 年度上字第 463 號判決

最高行政法院指出,商標異議制度是透過公眾審查在短期間內藉由異議程序確認商標註冊的合法性,提高商標權的可信度2。此外,商標若不具先天識別性,且於註冊審定時的使用證據未能證明已取得後天識別性,商標專責機關自不應准許其註冊。是以,若該商標經核准註冊後,第三人於註冊公告三個月內以該商標欠缺識別性為由提起異議,縱欠缺識別性的情形已不存在,商標專責機關也不得為異議不成立的審定。最高行政法院更是在判決全文的最後表示,若認在行政訴訟中,行政法院得審酌商標核准註冊審定後才取得後天識別性的事實狀態而認定異議不成立,無疑與商標異議制度在迅速修正註冊瑕疵、強化商標註冊公信力的功能有違,也與商標法排除異議制度適用商標法第 60 條但書的立法目的不符。因此,應認行政法院於商標異議案中就商標是否欠缺識別性的認定,其事實狀態基準時,應以商標核准註冊審定時,而非異議審定時,也非事實審法院言詞辯論終結時。

以本案的確立而言,商標申請人於申請商標時有關於商標識別性的評估,除了一開始委託商標代理人進行預查以作為確認有無先天識別及有無與他人混淆的基準外,若要爭取所謂的後天識別性,即原本是不具有識別性的標識,經由在市場上反覆的使用後,使相關消費大眾都能藉由標誌就知道是商品或服務是哪個智慧財產及商業法院 110 年度行商訴字第 78 號行政判決參照網址參照:https://topic.tipo.gov.tw/trademarks-tw/cp-508-859017-954ef-201.html品牌或店家所提供的,此時標識除原來的原始意涵外,也會產生識別來源的新意義,而得例外取得成為商品或服務來源之依據,此即為產生第二意義的後天識別性,最遲也必須要在註冊審定時受主管機關認可,斷無可能以註冊後的使用累積與紀錄主張取得後天識別。又商標法第 30 條第 2 項僅規定地理標示、著名及先使用的認定以申請時為準,則商標法第 29 條有關識別性的問題,在最高行政法院 111 年度上字第 463 號判決中亦曾提出商標是否具先天識別性或已取得後天識別性而得以註冊,自應以註冊審定時為準之見解。是明顯強調有關商標識別性的取得,在商標申請的評估上,最晚的確立時間,自應於註冊時申請人已握有充足足以證明取得後天識別性的資料,故凡有可能受先天識別性排除的商標標識,自不得任意以「先申請再說」的想法闖關,除了後續積蓄後天識別事證的期間將有可能受審查期間(最長 6-8 個月)壓縮外,也將會面臨其他潛在公開異議期間時之利害關係人的挑戰,實不得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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