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正法訊第九十七期
【時事法評】
加密資產法草案初探
等待了將近十年後,臺灣加密貨幣產業終於在民國 115 年 4 月 2 日正式迎來行政院通過「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及「台灣虛擬資產發展狀況」報告,明定穩定幣發行依據、加強虛擬資產交易安全、推動虛擬資產保管業務試辦,也對詐欺或操縱行為訂出罰則。
「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是我國第一部專門針對加密貨幣(虛擬資產)產業而制定的法律,目前臺灣對虛擬資產服務業者(VASP)的監管主要依循「洗錢防制法》」要求業者進行洗錢防制申報,並遵循相關的 KYC(認識你的客戶)和 AML(反洗錢)規定,然而現行法規主要側重於洗錢防制,而缺乏專門法規,對於虛擬資產交易、保管、發行等業務,缺乏明確的規範。本次「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的提出,意味著臺灣對於加密貨幣的監管架構,將從過去的洗錢防制登記,正式升級為金融特許事業等級的許可制,以期建立明確的法律框架,規範虛擬資產服務商的設立、營運及管理,並且強化消費者保護,防範市場操縱、詐欺等不當行為。
本次「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包括全文 56 條、7 章,從第一到罰則,涵蓋虛擬資產交易所、保管商、穩定幣發行人,建立完整許可制監管架構等。以下為根據草案整理的條文架構,以供讀者快速對照各章節重點:
章名條次主要內容第一章總則第 1 條-第 5 條立法目的、主管機關、用詞定義、創新實驗與國際合作。
第二章第 6 條-第 28 條業務範圍與許可(第 6-12 條):虛擬資產服務七大 VASP 類別、許可制規範、資本額、商組織形式、負責人資格。
VASP 共通管理規範(第 13-23 條):
資產分離保管、財務健全、內部控制、反洗錢要求。
VASP 個別管理規範(第 24-28 條):
分別明定交換商之提出說明書、交易平台商訂定上下架審查基準及程序、保管商之設置對帳措施及委外處理,以及承銷商之資訊公開與制定審查基準及程序等個別VASP 應遵守之特殊義務。
第三章同業第 29 條至第 33 同業公會設立及強制入會,授權訂定自公會條律機制、會員管理及必要處置,教育訓練及宣導服務。
第四章穩定第 34 條至第 41 發行許可、準備資產之要求,強制贖回、幣發行及管理條不得支付利息或收益規範,請求權人資格限制及受償次序。
第五章管理第 42 條至第 46 禁止詐欺與市場操縱、主管機關檢查權與及監督條停業權、退場機制。
第六章罰則第 47 條至第 54 明定刑事及行政處罰。
條第六章附則第 55 條至第 56 過渡期間及施行日期。
條第一章「總則」首先定義何謂「虛擬資產」,明定如運用密碼學及分散式帳本技術,表彰得以數位方式儲存、交換或移轉之價值,用於支付或投資目的者,即屬「虛擬資產」。但排除數位形式之法定貨幣、有價證券及其他金融資產,另外具不可替代性之非同質化代幣(NFT)也屬排除範圍。
第二章「虛擬資產服務商」是整部草案的核心,將虛擬資產服務商(VASP )依業務性質分為交易商、平台商、移轉商、保管商、借貸商及承銷商等類別:1.虛擬資產交換商:經營虛擬資產與新台幣、外國貨幣及大陸地區、香港或澳門發行之貨幣間之交換及相關服務,或虛擬資產間之交換及相關服務。2.虛擬資產交易平台商:經營虛擬資產集中交易市場業務之虛擬資產交換商。3.虛資產移轉商:經營虛擬資產之移轉及相關服務,包含虛擬資產支付之相關服務。
4.虛擬資產保管商:經營保管或管理虛擬資產或用以控制虛擬資產之工具及相關服務。
5.虛擬資產承銷商:經營虛擬資產發行或銷售及相關服務。
6.虛擬資產借貸商:經營受讓虛擬資產,並約定返還或給付相同或較高數量或價值之虛擬資產及相關服務。
7.其他虛擬資產服務商:經營經主管機關核定之其他虛擬資產服務「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對虛擬資產服務商採取許可制,明確規定虛擬資產服務商應分別依其種類取得主管機關之許可,以及發給許可證照才能營業。另規定虛擬資產服務商原則上以股份有限公司組織經營,除資本額需符合一定規範,並繳交營業保證金外,且應加入同業公會方可開始營業。另金融機構則在取得許可後得以「兼營」虛擬資產服務業務,並豁免部分規定。至於境外虛擬資產服務商(例如境外加密貨幣交易所等),若要在台灣境內設立分支機構,應經主管機關許可及發給許可證照,並須於台灣辦理公司或分公司設立登記。此外,金管會也參考了歐盟 MiCA 與日本、新加坡等地的法規,對虛擬資產服務商提出嚴謹的管理規範,重點略有:
1.明定負債總額及流動負債總額對於淨值及流動資產的倍數/成數限制。2.明定虛擬資產服務商應建立內控制度與資安規範。若內部控制不佳、未依法申報財報或未落實上下架審查,將面臨新臺幣 30 萬元以上、600 萬元以下的行政罰鍰,且可按次處罰。
3.明定虛擬資產服務商為客戶保管之資產,與其自有財產,應依主管機關規定之方式分別獨立。客戶資產包括客戶之虛擬資產、法定貨幣及其他資產。虛擬資產服務商之債權人不得對其保管之客戶資產為任何請求或行使其他權利,包含虛擬資產服務商破產時之處理方法。
4.定期審查報告虛擬資產服務商應定期向主管機關申報及公告經會計師查核簽證或核閱之財務報告,並應設置經常性之對帳措施,且委任會計師出具報告,並向主管機關申報及公告。
5.虛擬資產上下架審查虛擬資產交換商應公告其提供交換服務之虛擬資產之發行說明文書,且應就上下架訂定審查標準及審查程序,非經主管機關同意之虛擬資產,虛擬資產交易平台商不得提供涉及該虛擬資產之交易平台服務,將防止「垃圾幣」的責任法制化。
6.虛擬資產服務商得經客戶同意為其辦理法定貨幣存款專戶,法定貨幣應交付信託,且所有新臺幣或外幣收付須透過銀行存款專戶處理,並以線上交易取代現金交易。
再者,本次草案的另一亮點在於第四章穩定幣制度的制定。其實金管會去年(114)6 月間即將「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送行政院審查,但隨著推動美國《天才法案》(GENIUS Act)於同年 7 月通過,穩定幣監管與應用在國際上備受討論,為健全監理架構與產業發展,特別參考美國《天才法案》、歐盟的 MiCA 及香港的穩定幣條例等,針對穩定幣增訂法案條文。
「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在穩定幣監管方面,明定在臺灣境內發行穩定幣,須經金管會會商中央銀行同意後取得許可,發行人限股份有限公司形式,最低資本額由金管會另行訂定。發行人須設定並維持一定的準備資產,存放於境內金融機構,並應與業者自有財產完全分離且定期查核。若準備金不足,中央銀行將就不足部分按最低融通利率加收「年息百分之五的利息」作為處罰。同時,草案也規定穩定幣發行人不得支付任何利息或收益給持有人(防止成為存款替代品),且須確保持有人得隨時以面額贖回。至於非於臺灣發行的境外穩定幣,經主管機關同意後,虛擬資產服務商仍可於台灣提供該等虛擬貨幣之交易服務。最後須特別注意,「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在制裁詐欺、操縱市場等行為的罰則,基本比照「證券交易法」標準,相較於司法實務以往對於「加密貨幣詐騙」只能循刑法詐欺罪追訴,本次草案則明確制定針對性條文,並增加實務追訴機制,以填補相關法律缺失。「虛擬資產服務法」之罰則相關重點大致如下:•詐欺或操縱:凡對虛擬資產進行詐欺或操縱行為,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00 萬元以上 2 億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營業或發行穩定幣: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億元以下罰金。
•反客戶資產保管義務:負責人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5,000 萬元以下罰金。另針對受僱人涉犯未經許可經營或違法動用資產等罪,則採取法人併罰制。
•虛偽隱匿與名稱誤用:申請不實、不交報告等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240 萬以下罰金;非服務商使用類似名稱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 120萬以下罰金。
•加重勞役則算比例:罰金達 5,000 萬以上者,易服勞役期限提高為 2 年以下;達 1 億元以上者,提高為 3 年以下。
隨著行政院通過「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我國已逐步從洗錢防制規範、成立公會與自律及 VASP 登記制等階段性行政管理措施,正式進入《虛擬資產專法》的立法階段(第四階段),下一關則是立法院審議,時程取決於議程排定與朝野協商。然而,針對「虛擬資產服務法」草案的出臺,業界正面觀點多認為法規出爐有助於產業健全,但反面觀點也憂慮極度嚴格的規定可能會扼殺新創。整體而言,隨著美國、歐盟、日本、韓國、香港等地陸續頒布虛擬資產相關法規,本次行政院通過「虛擬資產服務法」,代表政府政府目標是以專法對虛擬資產建立更全面的監管框架,同時也凸顯臺灣加密貨幣產業正面臨由法外之地走向以合規監管為目標的制度化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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