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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三十九期

【時事法評】

淺談防疫期間行政相驗及司法相驗之爭

文/林伯川 律師下載本期 PDF

臺灣在 5 月中旬開始,突然面臨新冠肺炎病毒(COVID-19)在本土大爆發狀態,自雙北於 5 月 15 日宣布提升疫情警戒標準至第三級後,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亦於同月 19 日宣布全國疫情警戒均升至第三級,至今均尚未解除。而在19 日當天,傳出臺北市萬華區一名 70 歲獨居婦人被發現在家中已死亡數日,經臺灣臺北地方地檢署檢察官會同法醫依防疫流程作 CPR 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成為首件司法相驗死後確診之案例。本文即欲介紹現行疫情下居家猝死之相驗問題。

所謂「相驗」,即是檢視屍體,可分為行政相驗及司法相驗。行政相驗係針對自然死亡或病死,由所在地衛生機關或醫療機構進行屍體檢驗,並開立死亡證明(醫療法施行細則第 53 條參照);司法相驗則是針對非病死或可疑為非病死,由該管檢察官指揮檢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會同法醫師進行屍體檢驗,並開立相驗屍體證明書(刑事訴訟法第 218 條、檢察機關與司法警察機關勘驗屍傷應行注意事項第 19 條參照)。

隨著本土疫情加劇所造成居家猝死案例不斷增加,相驗所產生之問題即在於個案死亡第一時間,究竟應以行政相驗,抑或司法相驗。此區別實益在於因兩種相驗方式在繁瑣程度明顯有別,當中之時間差異即有可能產生防疫破口。

以疫情爆發較為嚴重之臺北市為例,近來在處理相驗問題出現最大爭議之處,在於臺北市衛生局在接獲居家猝死案例通報時,只要查詢到死者非確診對象,一律表示衛生單位不到場(即不進行行政相驗),而主張應由警察向地檢署報請司法相驗。

臺北市衛生局所持之理由,主要係猝死者尚未經採檢認定為確診,故無法直接認定係病死,自應以前揭刑事訴訟法之程序進行司法相驗。然反對者認為,在當前疫情如此嚴峻且遍地開花之狀態,已不乏雖未經採檢確診然符合諸多條件可推認屬染疫死亡之個案,此際倘仍堅持循繁瑣之司法相驗程序,待法醫採檢後再送檢驗及通報,以目前通報 PCR 檢測塞車狀況,從採撿到結果出爐約 2 至 3 天,若採檢結果為陽性,該 2 至 3 天即係空窗期,即可能導致相驗執行人員、家屬或殯葬人員均暴露在病毒傳播之風險,進而產生防疫破口。

就此,筆者認為,在目前疫情嚴峻之際,類此居家猝死之案例,應係回歸行政相驗。首先,防疫期間作業相驗流程本即無以「確診與否」直接作為是否行政相驗之判斷,而係仍須視是否為病死或非病死。再者,由衛生機關指定之醫師到場進行相驗,倘可認定是病死,即可依醫療法施行細則第 53 條第 3 項規定開立死亡證明書,於此同時亦能作初步疫調,併可對死者或同住家人進行只需 20 分鐘即知結果之抗原快篩,以增加判斷依據,並可即時回報衛生機關評估是否作後續匡列及處置。

上述作法之目的,均係為減少不必要之時間耗費,同時避免防疫破口在此時間耗費中產生。

日前衛福部疾管署 110 年 5 月 27 日最新修正公布之「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病例定義」通報定義,除原有「臨床檢體核酸檢測(即 PCR)陽性」外,已新增「臨床檢體新型冠種病毒抗原檢測陽性」為通報定義。加以衛福部次長石崇良於6 月 10 日在立法院答詢時表示:「司法相驗跟行政相驗,他的時間程序上會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對於這種猝死,沒有明顯的其他外傷或他傷嫌疑,在醫療法裡面有特別規定,可以由醫師來進行診斷。所以對這一類的話,我們會研議用快篩的方式來取代 PCR,這樣就會很快。他一篩完之後,20 分鐘就可以知道有沒有反應。有的話,排除掉其他的原因之後,我們就可以以病死的方式來開立診斷書,就可以免除掉司法相驗的比較繁瑣的程序。」應均係正面表達此旨,希望未來能就此定紛止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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