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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正法訊第四十九期

【時事法評】

公平會也管逛錯街?--初探 SEO 技術與公平交易秩序衝突

文/陳以蓓 律師下載本期 PDF

110 年 4 月 15 日公平交易委員會(下稱公平會)發布了新聞稿,宣布了公平會於 4 月 12 日第 1594 次委員會議通過,創業家兄弟股份有限公司及松果購物股份有限公司利用「搜尋引擎優化 (Search Engine Optimization,簡稱 SEO)」技術,在搜尋引擎的顯示結果上顯示特定品牌名稱,致使消費者誤認該賣場有販售特定品牌產品。公平會表示,前述二公司透過 SEO 技術藉以增進了旗下「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的網站到訪率,因而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25 條規定,處創業家兄弟公司 200 萬元、松果公司 80 萬元罰鍰。同時間,身為公開發行公司的創業家兄弟股份有限公司也為此事發布了重訊。截至本文完成前,公平會尚未公開處分書的內容,但同時也在網路行銷圈發布了震撼彈,而掀起了許多討論。

公平會的新聞稿指出,消費者在 Google 搜尋引擎打上特定品牌名稱(以公平會新聞稿的舉例,如:悅夢床墊)時,搜尋結果會出現「悅夢床墊的熱銷搜尋結果│生活市集」、「人氣熱銷悅夢床墊口碑推薦品牌整理─松果購物」等搜尋結果,但事實上消費者受吸引點選進入「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網站的連結後,前述賣場並無「悅夢床墊」之產品。上述的搜尋結果網站連結表現,僅是生活市集及松果購物之經營者創業家兄弟公司及松果公司(下稱受處分人)分別利用SEO 技術所產生的現象。公平會進一步指出,受處分人對其所經營之「生活市集」及「松果購物」網頁進行設計,只要曾有網路使用者在前開兩處網站內搜尋過「悅夢床墊」,網站程式會主動生成行銷文案網頁,以供搜尋引擎抓取並呈現於消費者的頁面;甚至若有消費者之後在 Google 搜尋引擎查詢「悅夢床墊」時,搜尋結果便會帶出「悅夢床墊的熱銷搜尋結果│生活市集」、「人氣熱銷悅夢床墊口碑推薦品牌整理─松果購物」等項目頁面連結,經消費者點選後即會導向「生活市集」、「松果購物」之網站。公平會認為,在搜尋結果的呈現上,此涉嫌產生誤導消費者之效果,在 Google 搜尋引擎檢索「悅夢床墊」相關資訊的消費者,可能會被前述搜尋結果說明文字誤導而點擊連結進入「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網站,形同引誘消費者「逛錯街」。而網站主如果以類似的手段透過使用者「逛錯街」的方式增進自身網站到訪率,將可能吸引消費者比較或購買「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網站所銷售的其他品牌商品,進而減少消費者原本欲搜尋品牌商品之銷售機會,造成交易秩序上的不公平。

上述公平會的論述,可以清楚得知,公平會的立場是認為本案雖非一般傳統的「關鍵字廣告」,但受處分人等技術實踐的頁面呈現結果,被公平會認為本質上是一種「誘導/轉向」(bait-and-switch)的欺罔行為,認為這樣的行為打斷了消費者正常的商品搜尋與購買過程,也對受處分人實際有販售該品牌的競品商城形成不公平競爭的效果。而上述的欺罔行為,是有可能使消費者難以分辨搜尋結果呈現資訊之真偽,進而威脅電商市場之競爭秩序及消費者利益。因此,由公平會在新聞稿中宣示的立場可知,公平會認為「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及顯失公平行為」的,不再只是該商品品牌,而是可能危及與「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網站為競品的電商平台。

此次公平會對創業家兄弟股份有限公司及松果購物股份的開罰,在電商行銷上而言,不但可算是指標性首例,也可謂是重罰。但事實上細究公平會於網站上公布的審議案檔案頁可知,除了創業家兄弟股份有限公司及松果購物股份並未針對舉例品牌買關鍵字之外,事實上,跳出優化後的「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網站搜尋結果連結的技術原因,必須要在搜尋欄位中鍵入「網站平台名稱+特定品牌」,才有可能直接生成行銷文案與連結,也才有可能促發使用者點入該網站平台中。因此如果從頁面示意觀之,在實質的操作上而言,消費者也必須要先有想在特定網站平台搜尋的意圖,才有可能誘發該網站優化技術生成連結與網頁,故是否因此而影響其他競爭電商平台喪失交易締約的機會,筆者在此是抱著較為遲疑的看法,公平會沒有考量消費者已有針對特定平台搜尋的意圖一事,直接認為該技術的呈現直接排擠其他真的有銷售品牌的平台,該論述是較為武斷的。消費者一般在搜尋欄位中鍵入「網站平台名稱+特定品牌」,自然是希望能夠在慣用或較信賴的平台上搜尋品牌商品,此為一般消費者的慣性;因此單就平台經營者利用此慣性以技術增加平台被點擊的機會,並無不法之處。至於消費者是否會在接受導購進入網站後發現沒有特定品牌,而決定繼續瀏覽其他類似商品或跳出頁面堅持單一品牌搜尋一事,此本繫於消費者對品牌執著度的意念(包含網購品牌與商品品牌),故公平會認為此舉將有可能利用使用者「逛錯街」的方式增進自身網站到訪率,將可能吸引消費者比較或購買「生活市集」、「松果購物」網站所銷售的其他品牌商品以減少消費者原本欲搜尋品牌商品之銷售機會,被認定屬於交易秩序上的不公平,似乎也不必然有任何直接關聯。但進一步言,如果是消費者在搜尋欄位中只鍵入「特定品牌」,卻生成了不存在的導購頁面,那這樣的手法確實會回到公平會禁止使用他人品牌或商標為不當聯結的既存禁止產生混淆誤認的議題,而不應給予理解與支持。

筆者認為,追根究柢的原因是,公平會究竟應該對於網路行銷上造成的「逛錯街」可干預或管制的程度與界限究竟在哪裡?與本次受處分人 SEO 技術比較,事實在網頁的瀏覽上,也長期存在著有植入與網頁內容相近的原生廣告等其他同樣有可能造成逛錯街的問題,但「逛錯街」與「交易秩序」之間究竟有無必然的關聯?公平會此次一出手,似乎也是宣示將對各種網路行銷的手段重新檢視與規制化限制。

公平交易法的立法目的,原在於為維護交易秩序及消費者利益,確保公平競爭,促進經濟安定與繁榮,乃制定公平交易法。故公平交易法大致規範的行為包含獨占、結合、聯合、不公平競爭、維持轉售價格行為、妨礙公平競爭行為、仿冒他人商品或服務表徵行為、虛偽不實廣告、損害他人營業信譽行為、不當多層次傳銷行為、其他足以影響交易秩序之欺罔或顯失公平之行為等。為的就是在維持交易自由與交易限制之間的衡平,避免以不當的手段限縮了公平競爭的機會。本案的行銷技術展現的導購成果,如果中間存有取決於消費者對平台品牌依賴程度的問題時,主管機關要片面認為平台涉及違法,誠須仰賴行政法院的支持才能更明確有類型化的可能,而本案也無疑是給與網路行銷業者一記警鐘,對於平台企圖結合異業的行銷,自須更應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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